亞州人愛吃愛談論吃, 我們台灣人也不例外. 網路上的美食版洋洋灑灑多如過江之鯽, 出了國, 大家也一定紛紛尋問”吃了什麼好料啊?“ 彷彿, 吃, 就定義了這趟旅程的精髓.

這套生活模式在毛怪這個瑞典人眼中又覺得有趣又大感吃不消. 他常突擊我的電腦看看我又在瀏覽哪裡的餐廳美食報導, 但是又屢次抱怨每次出門我都以美食地圖為座標規劃行程. 要不是我的堅持, 憑他? 我們哪能在巴黎大啖不為人知的小餐館, 在米蘭淺嘗地道突斯坎尼家常菜, 在日本找出手工精緻的古早甜點, 在加州還是能一嘗手工拉麵的美味?

老實說, 比起一般的瑞典人, 我該給毛怪的味蕾一個大拇指. 除了地道的川菜與臭豆腐, 在跟著我四處嘗鮮的日子裡, 他從沒有抱怨過來路不明的美食, 無論用筷子刀叉或手抓, 他都毫不遲疑的把食物塞進嘴巴, 恩恩嗚嗚的跟我搖頭晃腦, 沈醉在吃到美食的快感中.

那, 一般的瑞典人呢? 他們怎麼吃? 愛吃什麼? 對於食物的態度如何?

第一趟的瑞典之旅給了我一個機會來找出答案.

一言以蔽之, 瑞典菜, 難吃到爆!!

如果以一到十來評分, 我給瑞典的食文化2分.

諸君不要以為我嚴苛, 以一個狹隘的亞洲舌頭來評論他國食文化. 我雖然不至於環遊世界, 但五湖四海遊覽的經驗不少, 我可以欣賞的當地美食也五花八門. 只要好吃能吃, 我絕對不會有先入為主的偏差觀念. 到了英國, 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叫一碟腎臟派嚐嚐 就連以”為了活而吃”聞名的荷蘭, 我都大大方方給了6.5分. 私人頗以為每天邊走邊吃熱騰騰出爐的荷蘭炸油球實為人生一大幸福也.

曾有一度我和毛怪上網搜尋在美國哪裡可以吃到瑞典菜[可以帶朋友去開開洋葷]. 可惜除了ikea賣的肉球, 全美國只有紐約有”一”家瑞典餐廳. 洛杉磯則是零. 瑞典菜受歡迎的程度可想而知.....

瑞典的傳統菜[也就是去了一定要嚐一嚐的菜色] 除了大家熟知的肉丸, 薰鮭魚, 還有瑞典魚湯, 醃鯡魚.小馬鈴薯, skgen 蝦子, 小蜇蝦, 鹿肉排. 差不多就這樣. 另外有一個古早味我建議大家非輕易不可嘗試的, 腐爛臭魚. 就是在探索頻道偶爾可以看到的, 把生魚切一切, 抹上大量的鹽, 然後把魚埋進土裡, 等到發臭發爛了就挖出來吃, 不時還聽到有人吃到有噬肉菌死掉的那一種. 人家瑞典現在還罐裝出售. 方便你隨時臭死鄰居 [我因此常常覺得毛怪完全沒有立場批評臭豆腐說] .

最常見的skgen蝦子.

平心而論, 食物的好吃與否, 與基本食材的多寡並無關係. 君不見中國單以豬肉一項食材,可以衍生出無窮無盡的變化. 全魚宴,全羊宴, 全牛宴, 全素宴都可以多采多姿. 可瑞典人的烹調手法, 調味材料枯燥貧乏. 死鹹, 重奶油, 加上無處不在的蒔蘿. 就勾劃出瑞典傳統菜的基本輪廓.

我去瑞典頭三天就把傳統瑞典菜嚐遍. 你知道的, 第一回嚐鮮, 第二次回味, 第三回, 老兄, 你乾脆殺了我吧!

一開始還挺有趣, 八月正好是小蜇蝦與醃鯡魚的季節, 我的小蜇蝦驗初體驗非比尋常, 可是從親自抓蝦開始. 毛怪爸爸的鄉間農場後有一個湖, 在湖中丟下籠子與誘餌後不久就可以去”採收”成果啦. 毛怪媽斜眼看看我金光閃閃的colehan球鞋, 翻了個白眼, 你確定這鞋ok？ 當然ok, 抓蝦也是要時尚的咩, 我沒給你穿高跟露趾涼鞋就不錯摟！

上了小船, 肥頭肥腦的蝦子早就被誘騙到籠子裡, 等著我們一隻一隻的手到擒來!

蝦子抓來後, 放進鹽水大鍋裡, 加入蒔蘿[ 換我翻白眼] 和其他拉里拉雜的調味煮滾, 冷卻後放進地下室慢慢等它入味. 2.3天後就可以舉行小蜇蝦派對啦! 瑞典人沒有聽說一個人在家吃小蜇蝦的, 通常, 都是一堆人湊在一塊吃, 頗像我們的火鍋派對. 這派對的主角其實不能算是小蜇蝦, 真正的重頭戲是冷凍庫拿出來的snaps調味伏特加.凍成黏稠狀的伏特加傳來傳去倒進小杯子裡, 入味的蜇蝦, 切片起司和吐司伴手, 如果你有幸被邀請去瑞典的小蜇蝦派對, 恭喜你, 一整晚, 你就可以聽到半醉的維京人引吭高歌的盛況. 飲酒高歌是瑞典[抑或北歐?]的傳統, 敲盤子敲鍋, 每一家都還有固定要唱的橋段. 你除了微笑翻白眼之外, 就可以多吃點喝點早早去睡為上策. 這小蜇蝦其實頗好吃, 我給的2分中, 這蝦起碼佔了0.5分. 八月去瑞典, 請記得嚐鮮.

根據坊間充斥的瑞典居家設計書籍以及我的描述, 聰明的你一定發現了, 瑞典人喜歡在家吃飯開派對. 社會主義盛行的瑞典傳統上並不常去餐廳外食. 現代社會慢慢演變, 新一代瑞典人生活繁忙, 開始了瑞典社會的外食文化. 基本上, 外食的價格高昂. 雖然慢慢出現了一些商業午餐的小店, 但是愛社交的瑞典人一但決定要上餐館, 左右選擇的關鍵往往不是食物的美味與否, 要吸引當地的瑞典客人, 首重, 裝璜之道也!

上瑞典餐館吃飯, 反正也不一定比自家煮的好食 [這點我心有戚戚焉, 連我的手藝都比不上, 可悲乎 ], 用餐環境就一定要漂亮大方, 對瑞典人而言, 被過度收費當凱子耍並不可恥, 坐在一家不夠有格調的餐廳被朋友看見才是大件事! 想來瑞典開餐館的人注意了, 裝潢費才是你該注意的開銷, 換句話說, 把信義誠品或高級日本料理店的那一套搬出來就對啦.

這可不是我在瞎說, 毛怪哥專職旅館經理, 之前手上在包裝數家餐廳夜店, 最新出品瑞典家常菜老菜新裝飯館, 就菜量變小, 擺盤變漂亮, 可那裝潢和收費, 都走在時代的尖端喔.

吃了幾天瑞典菜, 我終於熬不住, 怯生生要求來些外國菜熱熱腸胃. 八月的斯城已有絲絲寒意來襲, 瑞典菜又以冷食為主, 冷魚冷火腿冷香腸, 不要說我, 連毛怪都忍不住要換換口味.

瑞典的外國菜系以法國為主, 可惜這些瑞式法菜已經過鹹過奶過貴, 遂要求可否賞我些亞洲菜來撫慰我的脾胃. 對瑞典略知一二的朋友應該了解, 此處的亞洲菜首推泰國菜, 此原因與瑞典與泰國大量通婚有關. 可惜毛怪所屬的東城泰國菜不多. 第二普遍則是日本壽司店. 不是日式料理店喔, 想吃烏龍麵的朋友就要傷心了, 瑞典人所謂的日本菜指的就是壽司一項罷了[ 偶爾加加天婦羅, 味噌湯] . 日本與瑞典都以海盜事業起家, 又都吃生魚, 照理說, 這裡的壽司應該頗為令人期待. 錯錯錯......黏的像筒仔米糕的壽司米加上不多的魚料選擇[就只能點點鮭魚, 鮪魚, 蝦子, 加州酪梨捲], 原來, 靠海的瑞典魚產的種類居然極少. 每次我點一些花枝, 蟹肉, 都被壽司店老闆當外星人, 更別提那腥臭不新鮮的滋味啦. 日本壽司, 出局!!  

初秋涼颼颼的氣候下, 偶爾. 我可以到一家叫做“南江”的韓國店喝喝四不像的豆腐湯. 大牌的南江常常不開門. 於是我們徒步走遍斯城的東半邊, 祈求老天賞我們一家可以吃的中餐館. 這裡的中餐館比美國的熊貓牌自助餐還不濟, 走到腳酸手軟腦昏眼花之際, 忍不住在一家叫做”米”的店停下來, 看起來還算像樣的小館, 好吧.  屁股還沒坐熱, 我就一陣不安. 此處就像其他斯德哥爾摩的亞洲餐廳, 日本壽司, 中式料理混著賣, 中午還給你來個吃到飽. 但是聽到櫃台後傳出地道的中文, 我又稍稍安心一點. 保守的點了宮保豆腐, 青椒牛肉和白飯. 味道是說不出的怪, 但好歹, 這些飯菜是熱呼呼的, 我和毛怪安安靜靜的扒著飯, 忽然之間, 老闆娘和員工出來東摸摸西擦擦, 喔, 可能是假日要提早休息吧, 我想. 也難怪, 這家店最大的好處就是乾乾淨淨, 吸引這麼多瑞典人在座.

在這寂靜之中, 老闆娘 [我猜啦] 突然用著普通話開口了, “ 這些豬, 吃這麼久, 再不走, 把他們都拿刀抹抹脖子, 殺了!”

聞言, 我扒飯的手抖了一下, 老娘我今日是走進了人肉包子店?

大概是我用英文點菜, 老闆又太習慣此處沒人說中文的爽快? 總言之, 我牽者毛怪的手飛快逃出這家黑店, 打死再也不回去, 毫無道義的留下其他的瑞典人給他們宰. 後來又試了幾家日本, 中國餐館, 全數槓龜. 鄉親們如果來此洽公旅遊, 我奉勸泡麵零嘴能多帶就帶, 以免吃的不愉快還要冒著被分屍的風險, 不划算ㄝ.

打從我開始要寫這一串北歐觀點的平衡文章, 毛怪就心知肚明我一定會拿瑞典粗俗的食水平開刀.  儘管他嘗試要為瑞典食物稍作伸張, 最後總是自己也詞窮, 喃喃的做無謂的抵抗.  但有幾項食物, 是我和他都同意也都會想念的美味.  除了小蜇蝦, 以下三種瑞典餐點相當受我喜愛, 並各佔我評分剩餘的0.5分,僅在此提供各位有心品嚐的人士參考.

1. 1.咖啡&甜點
   

瑞典人的國民平均咖啡消耗量據說佔全球之冠. 你隨便找個瑞典路人來問問他們都一定對自己的咖啡品質自信滿滿. 沒錯啦, 你上街隨便找家咖啡店來喝喝一定也都蠻香醇可口低. 配咖啡的甜點也種類繁多, 口感風格也與法國日本大異其趣. 北國盛產各種漿果, 只要看到是藍莓,紅莓, 草莓等等作成的甜點, 幾乎都美味可口, 點來吃就對了! 此處的藍莓派好食到爆, 莓子看起來乾乾小小, 與日本蛋糕上新鮮欲滴的漿果不同, 可是一入口啊, 彷彿濃縮十倍的藍莓味瞬間爆發, 滿口又酸又甜不可置信的紮實風味如浪潮般一波一波拍打者我的味蕾. 讓人欲罷不能啊!! 完全走實力派的路線.

當我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藍莓派, 馬上在桌邊滾來滾去哀號以後吃不到此等美食該怎麼辦! 所以只要毛怪回家, 都一定會手提整個藍莓派回美國. 既然要手提, 我就也一定會指定以下另外2種瑞典傳統甜點一並外送. 綠色的是公主蛋糕princess cake, 還有長得像飛碟的巧克力鮮奶油餅乾. 

2. 2.瑞典熱狗
   

我從沒記得要幫瑞典熱狗照相. 可是熱狗是我覺得最便宜最好吃的瑞典國民美食!

和美國還有台灣7-11的熱狗不一樣, 瑞典熱狗的麵包體很小, 大概只有一半不到的尺寸. 熱狗本身也比較不鹹.  一咬開就有溫潤的口感, 湯汁亂流. 上面除了芥末番茄醬,更多人選擇加含有切碎醃瓜的荷蘭醬. 熱狗攤販雖然隨處可見, 但最好吃最經典的當然莫過於喝完酒跳玩舞半夜3.4點在夜店出口旁擺的熱狗攤啦! 下次來瑞典別忘了這道小食, 在冷颼颼暗摸摸的冬天來上一個, 包你從胃裡暖到心頭喔!

3. 3.軟管魚子醬
   

嚴格說起來這不能算是一種獨立食物, 但是你可以把這種便宜牙膏魚子醬擠在任何你要吃的食物上, 瞬間製作道地瑞典滋味的小幫手. 這東西和我們的廣達香肉醬, 地中海的橄欖醬, 法國的鵝肝醬, 美國的花生醬, 日本的美乃滋一樣的好用, 好買, 你去全球任何一家ikea的超市把他買回來, 打開蓋子一擠就可以吃了. 最常見的是擠在水煮蛋, 硬麵包上. 下次試試看擠在泡麵中好不好吃?

抱怨瑞典食物難吃久了, 有時, 我也不禁懷疑起來, 到底真的是瑞典的食物乏善可陳? 抑或是我自己其實不懂的欣賞北國料理之美? 就像葉怡蘭在”嚐味?還是品味?”一文中所提及, 我到底是用了生物本能去嚐試瑞典料理的味道? 還是使用我客觀的知識去品了瑞典料理的真隨? 撇開個人的好惡觀感不談, 比起巴黎, 東京,紐約, 倫敦, 舊金山, 台北, 上海, 新加坡等城市, 斯德哥爾摩可以選擇的料理範圍狹窄的不似一國際首都, 如果真的要搬去斯城養老, 我看我得考慮兼差副業在斯城工作室樓下開一家餐廳先. 到時大家就可以來看望我兼吃飯說, 搞不好賺的比做設計還多?

開開玩笑啦.